这篇文章整理自Lennys Podcast的一期访谈节目主持人Lenny Rachitsky对谈Noam Segal。Noam曾在Airbnb、Intercom、Twitter、Wealthfront、Meta、Zapier、Figma担任研究负责人是一名认证教练也是Lenny社区的研究主理人。两人自Airbnb共事至今已逾十年此次对谈的主题是他们联合发起的第二届“科技从业者情绪调查”Tech Worker Sentiment Survey。这项调查已经连续做了两年第一年的报告标题是“精疲力竭但依然乐观”。今年的调查覆盖了产品、工程、设计、研究、市场、数据、销售等几乎所有职能样本量接近6000人。结果之扎眼让Lenny在读到初稿分析时脱口而出这也太真实了。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调查显示在被问及是否会向他人推荐自己所在的岗位时没有一个职能——甚至包括创始人——给出了正向的净推荐值。这在今年的AI资本开支争议、科技裁员潮的大背景下几乎是一记警钟。“50%的人被点燃50%的人在下沉”如果只能记住这次调查的一个数字那应该是“50%”。节目一开场Noam就抛出了这次调查最核心的发现AI正在把整个科技从业者群体一分为二而且分得几乎精确。他提到几天前Elena Verna发布了一篇关于“AI自信剧场”的文章指出行业里几乎所有对话都在宣告某个岗位“已死”——工程死了设计死了SaaS死了。Noam认为这种非黑即白的叙事并不准确而这次调查试图提供迄今为止最真实的一张画像。他还提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对比对象大多数科技公司每年都会做那种Culture Amp式的员工满意度调查但那类问卷问的往往只是“你对经理满不满意”“你对领导力有没有信心”这类浅层问题。而这次调查试图往深处挖一层——挖到AI本身如何重塑了每个人对自己职业身份的认知。具体问法是AI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你的职业身份结果里只有3%的人回答“完全没有变化”。剩下97%的人都感受到了某种身份层面的松动。而这97%里又清晰地分成两大阵营一半的人也就是50%报告自己感到“被放大”amplified——他们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多、更好这是一种彻底正向的体验。另外50%则进一步分裂成三个子群体27%的人感到自己的角色“正在被重新定义”这批人情绪相对中性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工作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却说不清具体变成了什么14%的人感到“失稳”destabilized地面在脚下晃动焦虑水平高对未来悲观还有5%的人感到“被削弱”diminished他们觉得AI夺走了自己身上某种珍贵的东西——而且这种东西大概率再也回不来了。Noam引用了一句流传很广的话来形容这种处境AI模型今天是它们最差的一天以后只会越来越强。这意味着那5%感到被削弱的人未来大概率只会更加被削弱。更关键的是统计学层面的发现。Noam特意提醒科技行业对“统计显著性”有种执念但样本量足够大时几乎什么效应都能显著。真正该看的是效应量比如Cohens D——它衡量的是这件事到底有多“实际重要”。去年调查里效应量最大的两个变量分别是“你的经理是否称职”和“你是否是创始人”创始人幸福效应。而今年AI对职业身份的冲击这一项效应量大约是那两项的三倍。也就是说眼下这个时代对人们工作感受的冲击力远超过去十年科技行业里任何一个已知变量。被点燃的、纠结的、迷失的、怨恨的顺着这个身份分裂的线索调查进一步把受访者划分成了四种更具体的情绪画像。方法是让人们自由勾选自己正在经历的情绪——平均每人会勾5种有人甚至一口气选了13种。第一类是“被点燃者”Energized占41%。这些人说产品工作重新变得有趣了自己像走进了一座科技游乐场什么都可以试。他们觉得自己“终于成了一个builder”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能力。第二类是“纠结的中间地带”Conflicted占35%是人数第二多的群体。他们一边体验着职业生涯里最有趣的时刻——不管是当PM、设计师、工程师还是研究员——一边又感受着职业生涯里最强烈的不确定性。他们说不清自己现在做的事究竟是在建设未来还是在亲手埋葬自己的职业生涯。第三类是“迷失者”Disoriented。有一位受访者的比喻让Noam印象深刻“我们就像站在工业革命门口的农民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这批人感受到的是角色本身在持续漂移方向感彻底缺失。第四类是“怨恨者”Resentful占12%。他们的原话相当直接“我被逼着用AI不然就丢工作。可就算我用了AI身边的人照样在被裁。我恨这一切。”这批人感到自己被迫使用一项自己并不认同的技术却依然无法摆脱失业的阴影。Lenny在这里补充了一个提醒身边很可能同时存在这四种人而“被点燃者”很容易忘记自己身边有相当一部分人正处于完全相反的体验中。Noam对此的回应带着一点自我反思——他认为整个行业眼下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如何掌握技术本身”上却没有花足够时间去经营同事关系、去支持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他的建议是那些被点燃、精力充沛的人不妨把一部分能量匀出来用在身边的人身上而不是全部投入到“下一个模型、下一个技巧”的追逐里。燃烧了一整年涨了11个百分点去年的调查已经发现burnout职业倦怠是个问题严重到Noam和团队专门为此写了后续研究提出了一套“ARMOR框架”来应对倦怠。Noam坦言自己原本抱着一点侥幸心理以为随着模型能力提升人们不用再那么拼命工作倦怠水平或许会有所缓解。现实恰恰相反。调查显示达到“显著倦怠”水平的受访者比例从2025年的44.7%涨到了2026年的54.7%一年之内涨了整整10个百分点。与此同时对职业前景的乐观程度从54.8%降到了48.7%。Noam的原话是“这对科技圈来说是个坏消息。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反正就是很糟。”他联系到此前Lenny和Ramp产品VP Geoff Charles的一期对话——Geoff提到自己最严重的一次倦怠恰恰发生在项目推进速度最慢的时候。这符合一种经典理论停滞导致倦怠。但这次的数据显示的是相反的现象——大家出货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从一天几个PR变成一天30个PR产出量暴涨可倦怠反而更重了。换句话说行业没有因为AI提速而工作量减少反而在同样甚至更长的工作时间里塞进了更多任务更多原型、更多需求文档、更多营销活动、更多智能体。不过倦怠飙升的同时调查也捕捉到一丝暖意——工作本身的“享受度”其实没有下降和去年基本持平。Noam的解释是很多人第一次能够跳出自己原本的职能边界释放出内心一直压抑的另一重身份。比如一个PM心里住着个设计师一个市场人心里藏着个工程师现在这些身份都有了显形的机会。另外很多人能够动手做出以前“技术上不可行”或者“不在职责范围内”的东西——不管是主业里还是业余时间的副业项目——这种“曾经不可能现在触手可及”的体验本身就带来了实打实的快乐。72%的人担心被裁但那不是他们最怕的事失业焦虑显然是这次调查绕不开的话题。数据显示72%的受访者对失业有不同程度的担忧其中41.2%的人至少处于中度担忧水平。人们能感觉到公司正在全面拥抱智能体和AI工具而这种拥抱背后似乎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潜台词——“你随时可能被替换”。Noam把这种状态形容为一种情绪层面的持续撕裂一边享受着工作、感受着能力被放大一边又清楚这种享受随时可能因为一纸裁员通知而戛然而止。“更快”不等于“更好”97.2%说自己变强了但他们也说自己的脑子在腐烂如果只看表层数字这次调查对AI的评价异常正面。97.2%的受访者表示AI让自己在工作中变得更好接近一半的人说是“非常”或“极大”程度的提升。但Noam强调“更好”这个词背后的真实含义和大多数人以为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当研究团队追问细节得到的答案分成两层一层比一层让人不安。第一层是人们能更快地产出更多东西但产出的质量并没有变高。AI降低了“做出东西”的门槛却没有拉高“做好一件事”的天花板。第二层更深、也更让Noam警惕人们开始描述一种对思考力和判断力的侵蚀。用他的话说大家在告诉他“我的脑子在腐烂我的工作质量在变差”。这对应着最近被讨论得很多的一个说法——“认知性腐烂”cognitive rot。具体表现是看到AI给出的第一版结果人们倾向于直接接受不再动用自己的判断去审视它。久而久之一个人在自己工作里的主动介入、主体性就这样一点点萎缩掉了。Lenny对此的解读是这至少说明大家是“清醒的”——他们没有盲目自信地认为一切都变好了而是有自我觉察。但Noam提醒光有自我觉察还不够作为一名认证教练他认为觉察之后必须付诸行动否则只是眼睁睁看着问题发生。他还提到Simon Willison此前在节目里谈过的“技能萎缩”担忧——人们担心自己学得不够需要有意识地对抗这种退化。Noam的判断是从这次数据看这场对抗大家目前正在输。他补充了一个心理层面的解释人本质上都害怕面对“我可能没那么聪明”这个事实。而每一次自己动手解决一个问题、跨过一道坎都会提高一个人内在的自我效能感反过来每一次把问题甩给AI去处理这种自我效能感的基线就会被悄悄拉低。他引用了报告里自己很喜欢的一句总结“生产力的提升是真实的但作品的质量以及生产者本人的敏锐度都在受损。”头号恐惧不是“被AI取代”而是“活儿更多、钱没涨”这可能是整场访谈里最反直觉的一个发现。按照眼下的舆论氛围大多数人会猜“担心被AI抢饭碗”应该排在恐惧榜首位。但调查结果显示这项担忧实际排在倒数第二。真正冲到榜首的是“预期自己要用同样的薪水做更多的事”。Noam把这形容成一种正在被反复挤压的感觉AI释放出来的效率红利几乎原封不动地被塞回了对工作量的期待里。每一个新的产出记录都会立刻变成下一轮的及格线而被要求达到这条线的人已经快没有喘息的空间了。紧随其后的第二大担忧是“这个节奏已经不可持续”——这里的节奏包含两层一是工作本身产出的节奏二是技术更新换代的节奏。后者意味着人们必须持续投入大量时间去学习新模型、新框架、新的使用方式而这部分时间恰恰是从本该专注做事的时间里挤占出来的。Noam称之为一种“恶性循环”让人根本无法真正积累任何有意义的成果感。他引用了报告里的一句话“AI解锁的速度被原封不动地塞回了预期里。每一个基准都变成新的起点而被要求达标的人已经没有多少喘息空间了。”“微笑式衰竭”一边重生一边耗尽情绪光谱这部分的数据给出了这场对话里少见的亮色。排名前两位的情绪是“好奇”和“兴奋”这是两种彻头彻尾的正面情绪。人们确实为这项技术、为自己能做到的事而感到兴奋和好奇。但往下看情绪列表迅速变得驳杂压力、纠结、如释重负、疲惫、精疲力竭、不安、焦虑直到最后才是“抱有希望”。Noam提到一个他很喜欢的说法来自Nikhyl Singhal此前在节目里的分享——“微笑式衰竭”smiling exhaustion。他解释说过去的职业倦怠通常是纯粹阴郁的来自脱离感和精疲力竭这类负面情绪。而现在这种新型倦怠更像是人们一方面感觉自己“重生”了——又开始造东西了能创造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行业从没这么令人兴奋过——但另一方面这一切没有“关闭键”。规则每天都在被重写节奏残酷到极致。于是大家一边微笑着一边耗尽自己。Lenny在这里提醒不要因为看到大量负面情绪就忘了另一件事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人正处在职业生涯最好的状态里拼命工作的同时也真心投入、真心兴奋。Noam进一步补充了一个更根本的观点人们总是习惯用非黑即白的方式看待这个群体——要么是“炒作党”要么是“末日党”。但真实情况是每个人内心其实同时住着这两种声音区别只在于比例不同。他特别想告诉每一个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同时感到兴奋和不知所措是正常的同时感到如释重负和疲惫也是正常的这些情绪完全可以共存不必被“非此即彼”的叙事说服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没有一个岗位愿意被推荐尤其是设计师和研究员调查里用了净推荐值NPS的方法来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朋友或亲戚正在考虑进入科技行业你会推荐吗打分范围0到10,再换算成从-100到100的净推荐值0分代表整体中立——既不推荐也不劝退。结果是没有一个职能给出了正数。哪怕是这次调查里“最幸福”的群体——创始人也没有给出正向推荐。销售/市场、PM、运营、工程一路排下来垫底的是设计师和研究员——Noam自己所在的那个社群。用他的话说这就像是站在一片水域边说“这水我泡着还挺舒服但你们真的别下来。”Lenny对这个结果的第一反应是意外——他原本以为创始人应该是最愿意“安利”这份职业的人毕竟眼下有一种强势叙事在说“现在是做创始人最好的时代”一个人靠AI就能撑起过去需要一个团队才能完成的事。但现实是当下真正身处创始人这个角色里的人反而不太愿意把这条路推荐给别人。调查还发现另一层规律级别越往下推荐意愿越低。高管、VP相对更愿意推荐自己的岗位IC个人贡献者则明显更不愿意。Noam给出了一种解释处在金字塔顶端的VP们更多是在“收割”AI处理信息、汇总知识带来的红利工作因此变轻松而IC们各自在公司内部拼命搭建各种微型SaaS产品却没人知道别人在做什么大量重复劳动产品好做了但维护成本却更高了。他引用了一句话来形容这种状态——“油门踩到底却挂在空挡上”拼命往前冲却感觉不到真正的推进。Lenny联系到当下流行的一种焦虑叙事——“不要成为永久性底层阶级”。他的观察是这次调查几乎印证了每一个职能里都有这种情绪PM觉得自己入行“太晚了”大门正在关上而这种感觉几乎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色身上。关于设计和研究这两个垫底职能Noam的回应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他坦言这个结果“挺伤人”的——研究这个共同体多年来一直背负着不安全感和创伤担心自己在决策桌上没有一席之地担心工作的意义被稀释担心“研究民主化”最终演变成研究这份工作被取代。但他同时表示自己相信设计和研究在当下这个节点反而应该变得更重要而不是更边缘——AI大幅拉低了“做出东西”的门槛却没有拉高“做出好东西”的天花板这恰恰是设计和研究该发力的地方。他提到了Karri SaarinenLinear联合创始人、Katie DillStripe设计负责人、Jenny WenAnthropic旗下Claude的设计负责人等人此前都在谈“品味”和“匠心”的价值并表示希望明年这两个职能的情绪能有所反转。值得一提的是在“担心被AI取代工作”这一项上最焦虑的其实不是设计师或研究员而是数据分析师。Noam的解读是数据分析领域AI能力的进步速度非常快这一点他在研究领域也有同感——但他同时提醒这份榜单反映的是“人们的感受”而不是AI在这些岗位上真实能力的客观评估二者之间未必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创始人最快乐但也没快乐到哪去如果要问谁是这次调查里最幸福的人答案两年保持一致创始人以及在小公司工作的人。Noam特意做了个说明这里存在明显的幸存者偏差——受访的创始人都是目前正处在“活跃创业中”状态的人不包括那些公司已经倒闭的前创始人。即便如此创始人在几乎每一项指标上都遥遥领先71%的乐观度最高的工作享受度最低的倦怠水平最低的裁员焦虑最高的AI兴奋度。但Noam也提醒即使拥有创始人这种少见的自主权和所有权这份工作依然有它的极限——47%的创始人依然报告自己处于中度或以上的倦怠状态而且即便是创始人自己也不太愿意把“当创始人”这件事推荐给别人。公司规模这个变量也表现出高度一致且线性的规律公司越大乐观度越低倦怠越重裁员焦虑越高推荐意愿越低。从1到10人的初创公司到5000人、上万人的大型企业倦怠水平几乎呈一条直线上升中间没有任何“甜蜜点”直到样本量最大的两档企业规模之间差距才落入误差范围内。Noam特别提醒哪怕是“倦怠最低”的那一档——小公司员工——绝对水平依然偏高不能简单理解成“去小公司就没事了”。Lenny在这里开了句玩笑如果哪天能对非科技行业的人也做一次类似调查——比如空调维修工——说不定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画风。Noam顺势接了一句自己认识的暖通空调技师现在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佛罗里达那么热空调需求短期内不会消失。管理者是这场调查里最大的杠杆这是Noam反复强调、也是他认为“最值得公司管理层认真对待”的一条发现——而且去年的调查已经验证过一次今年再次得到证实。调查询问了受访者如何评价自己的直属经理结果显示经理的有效性和员工的倦怠水平、工作享受度之间存在极强的相关关系。如果一个人拥有一位非常称职的经理他所报告的工作享受度要高出大约65%倦怠水平则明显更低。但供给端的现实是只有约25%的受访者认为自己的经理“高度称职”而36%的人认为自己的经理“不称职”——这个数字相比去年几乎没有变化。Noam提出了两点值得警惕的背景。第一当下整个行业正处在一种“大扁平化”和“创始人模式”盛行的阶段——管理层级被主动压缩一位经理手下的直接下属数量比以往更多。他对这个趋势的可持续性持保留态度扁平化确实有其道理但考虑到“谁是你的经理”对个人幸福感有如此大的影响这种趋势走向何方值得继续观察。第二前面提到的“同工不同酬式加压”这种squeeze感真正的缓冲垫恰恰是经理——是经理在决定一个员工到底会被过度压榨到什么程度也是经理在保护团队不被过度消耗。调查还发现评分最差的经理集中出现在数据分析和设计这两个职能。Noam的解释是经理也是普通人——设计和数据分析领域的经理自己本身也在经历行业性的低落情绪而这种情绪很难不传导给团队变成向下属释放的负能量。Noam的建议非常直接如果你是企业的决策者请加大对经理培训的投入——这在他看来是企业能花的最值的一笔钱之一。如果你正在找工作请认真考虑未来的经理会是谁因为几乎没有什么变量比这个人对你的职业幸福感影响更大。Lenny补充了一层现实的残酷眼下各大AI实验室开出的“财大气粗”式挖角报价让企业培养出一名优秀经理后往往很快就会把人留不住这让管理培训这件事变得难上加难。“第二局没人知道结局怎么写”调查的最后一部分是让受访者用一句话描述当下科技行业的状态然后对几千条开放式回答做了词云聚类。Noam坦言自己一直很喜欢词云这种呈现方式即使在研究圈里词云常常被嫌弃“不够专业”他也不打算为此道歉——因为这次的结果确实精准地捕捉到了大家的感受变化、混乱、速度、兴奋、动荡、炒作、缺乏稳定性、可能的泡沫但同时又是疯狂的机会。一切都在演化一切都不稳定这一切都有代价它更好也更糟它庞大也令人困惑。其中一条来自资深PM的回答让人印象深刻“科技圈现在很躁狂。一半人已经脱离现实还在死死抱住这波浪潮盲目相信炒作另一半人则被前一半人搞得筋疲力尽。”还有一句被反复引用的原话是“我们正处在第二局没人知道结局会怎么写你能做的只是不断地挥棒。”情感分析显示词云里正面词汇占37%负面词汇占37%中性词汇占约26%——一个几乎完全对半的分布。Noam用一句话总结“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件事但一半人觉得这令人兴奋另一半人觉得这令人恐惧。”对话临近结尾两人谈到了这场变革的历史坐标。Lenny提到工业革命是最常被拿来类比的历史事件而Noam则引用了Elon Musk的一个说法作为呼应——如果人类正好活在即将建成太空数据中心、AI智能即将追平人类大脑的这个节点上这几乎像是活在一场模拟里。但Noam很快把话题拉回了他真正关心的东西相比宇宙和物理定律他作为一名受过学术训练的心理学者始终更关心“人”本身。他的结语是决定一家公司是否成功的从来不只是它能不能用上最先进的模型而是别忘了这一切的背后始终是活生生的人——人们正在经历有生以来最剧烈的转变同时感到兴奋、疲惫、抱有希望、也心怀恐惧而所有人都在共同参与塑造这个“但愿仍有自己一席之地”的未来。该怎么办给员工和给管理者的建议节目最后两人把整份报告的洞察转化成了两份行动清单。如果你是一名员工尤其是IC第一不要试图成为“什么都会一点”的全能通才。调查里那些感到“被放大”的人往往是深耕了某几个具体任务、具体的“待办事项”而不是试图用AI把自己的角色摊得又宽又薄——过度追求“全能”的人更容易走向严重倦怠。第二警惕“同工不同酬”式的加压——这份报告附带了一份倦怠自测报告原文有链接建议先测一测自己所处的倦怠水平再据此和经理沟通、重新校准工作范围。第三经理是决定你工作幸福感最重要的单一变量值得投入精力去经营这段关系、建立顺畅的沟通、学会向上管理。第四如果对小公司或独立创业感兴趣这次数据显示确实存在一定优势值得纳入考虑。第五如果你处在职业早期、感觉“爬梯子的横档正在消失”导师制依然是被证明极为有效的手段值得主动寻找愿意投入培养你的团队和管理者。如果你在带团队、带公司第一加大对经理的培养投入——这可能是能花的最值的一笔钱因为它直接影响倦怠、留存和幸福感而目前只有约四分之一的经理被认为“高度称职”。第二主动管理“挤压感”——AI正在以不可持续的速度拉高期待企业需要重新校准对产出和生产力的合理预期。第三不要让“最底层的横档”烂掉确保入门级员工有足够的成长空间——毕竟这批人往往是AI原生一代对新工具的适应能力可能比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更强。第四多关注设计、研究这类情绪偏负面的职能他们正处在需要被托举、而不是被进一步边缘化的阶段。Noam最后还提到一个此前没被公开讨论过的发现一种“AI式愧疚感”正在蔓延尤其集中在职业早期的从业者身上——用AI辅助工作会让他们隐隐觉得像是在“作弊”而这种愧疚感会随着资历上升而逐渐减弱。他还观察到产品营销和数据分析这两个职能的从业者愧疚感格外明显——这和经典的“冒名顶替综合征”有相通之处只不过过去人们觉得“我的成功不该归功于自己而该归功于别人”现在这句话里的“别人”换成了AI。他给出的建议很直接AI是一项了不起的技术它不会消失与其带着愧疚感回避它不如学会驾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