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内存墙”,AI推理时代的晶圆级革命与算力路线
2026年全球AI的发展迎来了一个标志性的拐点——超大规模云厂商的推理资本支出历史上第一次超过训练资本支出。产业锚点从“炼大模型”向“用大模型”转移算力需求的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翻转。在训练时代算力的核心矛盾是“双精度浮点与集群规模”而步入推理时代核心矛盾变成了“内存带宽与通信延迟”。大模型推理的瓶颈不再仅仅是计算而是数据搬运——模型权重、中间激活值和KV Cache需要在片外DRAM如HBM和GPU之间频繁交互模型越大数据搬移的能耗与延迟越高最终远超计算本身的能耗从而形成了内存墙。英伟达GPU凭借CUDA和NVLink构筑了坚固堡垒但仍然避免不了带宽瓶颈引发的GPU空转。国内大模型公司智谱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实验一个512卡的推理集群GPU不变、模型不变、代码不变只把网络带宽上限从200GB/S换成400GGB/S推理吞吐直接涨了10%首token输出时延降了19%——道理很简单只要把路拓宽车就能跑得更快。然而以Cerebras为代表的非GPU架构似乎正在内存墙上撕开一道口子。Cerebras WSE-3 芯片与英伟达B200 GPU 尺寸对比Cerebras的本质一台基于SRAM的近存计算机器Cerebras Systems由 Andrew Feldman 等人在硅谷创立早期的创始团队悉数来自一家叫SeaMicro的低功耗微服务器这家公司后来被AMD收购随后2015年创始团队确立“晶圆级计算”路线2016年完成注册、A轮融资进入隐身研发阶段2019年发布首款产品WSE-1 芯片和CS-1系统基于台积电16nm工艺2021年发布第二代产品基于台积电7nm工艺2024年发布第三代产品WSE-3 / CS-3基于台积电5nm工艺芯片和系统均在美国完成制造是地道的纯美国制造的芯片系统。CS-3系统配置包含1颗 WSE-3芯片Cerebras的晶圆级引擎Wafer-Scale Engine, WSE架构哲学简单粗暴却直击痛点用物理空间的极致放大换取对数据搬运延迟的极致压缩。普通芯片是把一片晶圆切成很多小芯片比如英伟达GPU就是这种思路。 Cerebras反过来不切直接把几乎整片晶圆做成一颗超大芯片叫 Wafer-Scale EngineWSE。传统芯片是将一整块300mm直径晶圆切割成数百个小芯片而形成而Cerebras选择保留整片晶圆直接作为整个芯片。最新的WSE-3拥有4万亿晶体管、90万个AI核心每个核心配备48KB本地SRAM从而让整个芯片的的片上SRAM达到44GB提供21PB/秒的片上内存带宽on‑chip memory bandwidth和214Pb/秒的网络带宽fabric bandwidth这是传统HBM带宽的数千倍。Cerebras WSE的内存带宽是英伟达B200封装芯片的2625倍打破了大模型推理场景下的内存带宽瓶颈。在Cerebras的架构中模型权重从来都不会存在SRAM上而是在片外存储MemoryX上并逐层向大芯片上转移。实现方式是将神经网络模型的权重存储与计算单元相互分离。所有模型权重均外置存放于内存扩展模块MemoryX中网络每一层计算所需的权重会按需逐层传输至CS-3系统。权重存储在MEMORY X的DRAM与闪存内并以满带宽速率向CS-3系统传输。这些权重不会存入CS-3系统就连临时缓存也不会留存CS-3依靠核心底层的数据流机制完成运算。Cerebras凭借晶圆级架构在受限于内存带宽的LLM推理中展现出降维打击般的壁垒。逐Token生成时权重按层从片外MemoryX流式传输至CS-3跑不同的模型token速率是英伟达B200的1.5 - 5倍。英伟达DGX B200 GPU versus Cerebras CS-3芯片跑不同大模型的Token速率比较其优势核心在于CS-3的44GB片上SRAM提供21 PB/sB200的2625倍超高带宽与214 Pb/s互联使权重流传输摆脱HBM接口限制。故在TTFTTime To First Token从请求发出到模型返回第一个token 的时间、长上下文以及智能体工作负载上表现尤为突出。虽然权重外置于MemoryX按需逐层加载且不在片上缓存CS-3依靠核心数据流机制在SRAM完成全FP16精度无损运算凭借线性性能扩展其在多用户并发推理下亦释放出惊人的总吞吐。除了带宽还有功耗的优势。近期中际旭创董事长刘圣演讲中也提到客户对于光模块的要求是1 pJ/bit而当前是10 pJ/bit。在Cerebras芯片中互联的功耗只有0.15 pJ/bit, 而当前GPU的互联功耗是10 pJ/bit。Cerebras互联与GPU互联架构的带宽和功耗对比由此可见如果Cerebras的晶圆级大芯片架构成为AI推理甚至训练的主流也许将会对传统光模块和CPO共封装光学的出货量产生显著的抑制和结构性改变。核心逻辑在于光模块和CPO的高需求本质上是为了解决GPU集群中“芯片间互联”和“节点间互联”的带宽瓶颈而Cerebras的架构恰恰是通过“消除分布式互联”来解决问题的。反直觉晶圆级大芯片的“真假”硬伤芯片的核心永远在于Trade Off取舍之道。Cerebras为了片上SRAM的极致带宽也带来一些问题。良率低恰恰相反单个AI核心尺寸减至0.05平方毫米H100 单个运算核心尺寸的1%因此良率反而更高。通过片上的路由可关停和绕过有缺陷的核心从而使得与传统多核处理器相比缺陷容忍度提升了100倍。其实整个芯片有100万个AI核心但是考虑了良率对外声称是90万个AI核心。只擅长推理不擅长训练在Cerebras成立的数年之内训练是主流课题因此公司始终围绕着训练做了大量工作只是推理需求火爆后大家发现其在推理方面的优势更明显。实际上简化的分布计算也带来了代码复杂度降低、通信开销降低的一系列优势。在4000块GPU上训练一个1750亿参数的模型通常需要大约2万行分布式训练代码。Cerebras 实现了565行代码的等效训练——整个模型可安装在晶圆上且不需处理数据并行复杂性。SRAM缩放已死核心优势面临物理天花板。第三代产品基于台积电5nm其SRAM容量仅仅比基于台积电7nm的第二代产品增加了10%在5nm之后SRAM单元面积几乎不再随制程进步而缩小。这意味着Cerebras无法再像过去那样通过升级台积电制程如从5nm走向3nm来显著增加其核心优势SRAM容量。受限于晶圆尺寸、散热能力及制造成本片上SRAM等存储资源难以与计算核心同步线性扩展资源配比遭遇瓶颈。这几乎堵死了其进化之路。Cerebras 三代产品技术规格散热、工艺与生态的三重炼狱。整片晶圆集中发热热流密度较高必须依赖定制机房和专用液冷系统此外生态通用性意味着客户必须适应其定制化的软件栈与现有CUDA等通用编程框架的兼容性弱软件移植与适配成本高昂。片外带宽低成为扩展“孤岛”。由于晶圆级物理设计的限制WSE边缘能够引出的I/O引脚数量极其有限导致其I/O带宽仅为150GB/s。这与英伟达NVLink动辄1.8TB/s的双向带宽相比犹如蜗牛。这意味着WSE极难向外高速扩展。尽管Cerebras的SwarmX互联在多系统组合上做得尚可但在需要多芯片高速互联的超大模型面前极低的片外带宽成为了结构性的物理枷锁。路线之争大厂自研Cerebras的窗口期还剩多久大厂解决“推理需要更高带宽更低延迟”的方法不止wafer-scale一条路他们正在通过三条并行路径对初创公司的技术红利进行围剿。① 自研 ASIC芯片Google TPU v8已经分裂为training-specific和inference-specific两个版本AWS Trainium 4在路上Microsoft Maia已在Azure内部使用基于台积电 3nm 工艺构建原生 FP8/FP4 张量核心重新设计的内存系统配备 216GB HBM3e272MB 片上SRAM甚至连Anthropic都开始评估自研inference chip。这条路径的概率极高它将直接导致“第三方inference采购”在2028年的TAM总可达市场上限被压缩10%到25%。② 标准Packaging路线的工艺通用化这是对Cerebras最直接的降维打击。TSMC的SoWSystem-on-Wafer已经向客户广泛开放CoWoS 9.5x interposer也将在2027年上线。这两个产品做的事——把多颗die在wafer级别stitching——本质上就是把Cerebras的物理工艺通用化、平民化。英伟达的Vera Rubin将在2026下半年进入这个生态。Cerebras自家做的cross-reticle stitching虽是独占但独占的窗口期最长只有2到3年到2027 - 2028年之后其工艺壁垒将被台积电的先进封装稀释。③ 光互联/光计算的突围电子芯片的互联与内存墙已至极限光子的高带宽、低延迟、零串扰是终极解法。以Lumentum为代表的光学路线正在崛起。Wafer-scale的最大优势就是片上计算但模型必然越来越大wafer scale往上的高速互联是刚需。随着CPO共封装光学和Optical Interconnects的成熟未来我们极有可能看到光I/O直接引入WSE晶圆打破电互联枷锁而英伟达也可能通过收购LPU如Groq等具备特定架构优势的公司结合光互联开发兼容现有NV超节点软件的晶圆级系统。悬崖上的狂奔Cerebras的商业与交付Cerebras目前正面临一场由巨额订单倒逼的悬崖式狂奔。与OpenAI等头部大客户的交易迫使Cerebras从一家芯片公司转型为新型云服务商。它不再只是卖硬件而是需要在短期内锁定并建设海量的数据中心电力和设施。根据合同要求Cerebras需要在2026 - 2028年每年交付250MW的数据中心容量。然而晶圆级系统对机房的要求极高无法直接塞进传统的风冷IDC。目前Cerebras在数据中心容量的筹备上进度已经明显落后于合同要求。从流片到建厂从电力审批到冷却系统部署这是一个重资产、长周期的泥潭。尾声向左还是向右回到最初的命题当推理算力拐点已至算力架构的核心永远在于取舍。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在最重要负载下的相对最优解。负载其实已经在变。Cerebras向左选择了极致的物理优化用整片晶圆和海量SRAM换取单任务下的极致低延迟这对首token延迟极度敏感的场景下是无敌的。英伟达向右选择了保持通用性用HBM NVLink 超大集群吞吐应对负载的千变万化以不变应万变。风起云涌前路未卜。正是这种技术与商业的双重不确定性才孕育着颠覆的可能。在通往AGI的算力洪流中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因为不确定才有机会。原文链接越过“内存墙”AI推理时代的晶圆级革命与算力路线-36氪